暗琅

【云梦双杰】《不溯》

兔子君:

*短篇 可搭同名bgm


*友情向


*依然感谢 @黑眼圈小杰 的不杀之恩 和 @Athello 的校对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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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溯》










魏无羡搁下筷子。


“江澄。”他真诚地问,“你是不是胖了。”


这话说出口,偌大个堂间倏地静下来,像突然被封进了冰里。而江澄的动作也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金凌先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又欲盖弥彰地扒了两口饭,从眼角偷着瞥舅舅的反应。


江澄不为所动,冷漠地挟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


魏无羡浑然不觉席间气氛有多凝重,继续指点山河。


“不过你还是这样好点,我刚见你的时候你也可太瘦了点。奇了怪了,这几年你做了家主不该吃得挺好的么。”


江澄从首席抬起头:“闭嘴。吃饭。”


魏无羡嘿嘿地笑,说,我吃饱啦。


江澄皱了皱眉,不再理会他。


有那么一会,魏无羡恍惚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江枫眠的影子。那时候吃饭的人比现在更多,也更热闹一些。而江枫眠坐在江澄现在的位置上,无奈又威严地呵斥他们:慎言。用餐。


魏无羡眨了一下眼,上下眼睫一错的功夫,那些浮现在他眼前的陈旧往事就沉了下去。


他按着小时候的习惯将竹箸横摆在碗口:“我想和你聊聊天。”


“我不想。”


江澄这次回答得更快了些,并将碗放了下来,同样地,把筷子横着搁在了碗口,意思是吃完了。


魏无羡露出了一点笑意。


时过境迁,面目全非。太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却奇怪地保留了下来,虽然琐碎无用,但也让人高兴。


在魏无羡深邃又意味深远的注视下,江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席间只剩下了魏无羡和金凌大眼瞪小眼。


“其实,你能来吃饭,舅舅挺高兴的。”金凌用筷子把碗底最后一粒米捡进嘴里,小声说。


“真哒~”魏无羡笑眯眯地回答,毫不在意地看风景。“那敢情好。你没看见他瞪我那表情。”


他坐在他少年时的位置上,从同样的角度望出门口去,入目一大片碧绿的莲叶,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魏无羡在柔和的夏风里阖上眼睛。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风,一样的夏天,空气湿润又带着莲香。


他记得他就在这门外的走廊上对江澄说,将来他做家主,自己就做他下属,姑苏蓝氏有双璧,云梦江氏有双杰。


他还记得,那时江澄眨了眨天真又明亮的眼睛,说:一言为定。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江澄的脾气还没有这么喜怒无常。


他是个不怎么可爱的朋友,嘴巴很坏,脾气挺大。但魏无羡喜欢和他粘在一起,因为他的眼睛不骗人,喜欢就是喜欢,相信就是相信,戳破那层扎手的壳,里面整一个傻白甜。


他太傻了,魏无羡说什么他都信,于是被一句轻飘飘的云梦双杰拴在那个纯真愚蠢的夏天,一拴就是十三年。


魏无羡想了想,江澄那时候对他还真的挺好的。


江枫眠有的时候出去云游,偶尔也会带点稀奇东西回来。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果子,说是什么什么山上独有的,特别放不起,几个时辰就要烂。那天魏无羡正巧又疯玩到了不知道哪里去,虞紫鸢便让江澄赶紧吃了,免得浪费江枫眠一片心意。江澄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子,吞了吞口水,说,不行,等魏婴回来分。虞夫人气得要命,骂他傻,被人欺了都不知道。江澄一声不吭,只是摇头:等魏婴。但最后魏无羡滚了一身泥回来已是月上梢头,那些堆在桌上的果子都微微瘪了下去,露出熟过头的颓态来。江澄臭着脸,自己拿了几个,把剩下的往魏无羡面前一推,说,给我吃。


后来魏无羡听江枫眠说了这回事,心里着实被戳了一下,吃下去的那些酸甜果子突然就冲上了鼻子,又酸又涨。


江澄是真的把魏无羡当自己人的,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


魏无羡也是真的想和他一起闯天下。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魏无羡再也拔不出剑,江澄身上多了伤疤,一个成了夷陵老祖,另一个也走上云梦家主的路。


一切结束的那天,魏无羡站在炎阳烈焰殿中央,冷眼看着广场上猎猎飘动的各色家纹锦旗,不期然被那朵莲纹刺得胸口发紧。


那是所有人都会铭记的夜晚,到处是火光,鲜血,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隔着火和烟尘,魏无羡看见江澄握着三毒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沾满鲜血和尘土,杀意凛然。


真狼狈。魏无羡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他觉得他应该扯一个笑,算是旧友见面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


然后他听见江厌离喊他的名字,阿羡。


魏无羡的表情破裂了,江澄也煞白了脸。他们同时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厌离闭上眼的时候,魏无羡抬头看见江澄茫然的脸。他本是一个凌厉的男人,但在这个时刻,那双愤怒的眼睛却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整个人随着他姐姐的离去一起碎掉了。


在那一刻,魏无羡意识到,自己完了。


所有的东西崩塌,都只是一瞬间。




但是,死过一次后,魏无羡意外地就看开了很多东西。


吃过饭后,他心无旁骛在莲花坞里转悠着,这里摘朵花,那里惊只鸟,嘻嘻哈哈,就好像个第一次来这里玩的闲人散客,就差划一条船荡到湖心睡个午觉。


他绕着湖走着,突然眼角瞥到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那是江澄和他小时候最喜欢钻的石头,肚内中空,堪堪容下两个小孩。他们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都往那石头肚子里藏:一坛酒,几本春宫……男孩子年纪轻轻,对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有着别样的痴迷,三天两头地钻石头。虞夫人觉得奇怪,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玩的不成,结果一掏掏出新天地,自然又是把两个小子一顿好打。


魏无羡想到江澄红着脸被按在春宫图前揍的场面,越想越滑稽,叽叽咕咕地怪笑起来,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石头那儿走去。


除了他们,再没人爬过这块石头,天然雕就的孔洞间覆着厚厚的一层青苔。魏无羡找了个比较着力的地方踩着,熟门熟路地把头探到了他们的藏宝洞口,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长出什么奇花异草来。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春宫图。


他看见了一只风筝。


虽然破烂不堪,但魏无羡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只风筝。


那只风筝被放在极深的地方,显然不会凑巧是被风刮进去的。但也亏得被人放在石头肚子里,没有风吹雨打,好歹还留了个风筝模样的架子。


他伸手进去,把那只风筝掏了出来。


那本是一只画着飞天妖兽的风筝,颜色艳丽,长着血盆大口,身后还缀着穗子,飞在天上的样子好不威风。可现在那只风筝已经看不出样子,颜色早就褪得干净,穗子更是烂在了地里。


他怎么会认不得,这风筝的架子比普通风筝大上整整一圈,这是他的风筝,江厌离画给他的风筝。


魏无羡蹲在地上,抓着那只被岁月蚀得只剩下架子的风筝,突然回忆汹涌不可收拾。


他很想再和江澄说说话。




江澄的屋子很好找,这些年来他没挪过地方,依然住在他们小时候的那间房里。


魏无羡站在房门前,有点想笑。


以前江澄也是这样把他关在门外,自己在里面用背抵住门,一边委屈得直掉眼泪,一边又凶巴巴地放言要叫一群狗来咬他。


非常轻微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出一个斜斜的人影,随着火光微微晃着。


魏无羡曲起手指,叩叩门框:“师弟。”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魏无羡转了转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像小时候那样熟练地从门缝之间塞进去,卡住门闩,一点一点地把门闩往旁边挪。


眼见门就要开了,突然从门内传出江澄的一声爆喝:“滚!”


“哎哟。”魏无羡手一抖,门闩啪嗒掉在了地上,半扇门吱呀地开了,露出江澄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江澄不太耐烦地对他扬了扬下巴,道:“什么事?”


“没什么事呀。”魏无羡缓缓地环顾着这个房间。房内的摆设同他记忆里有些微妙的不同,但也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思想要还原什么的。“我就进来……打个滚。”


“……”


江澄最烦的就是魏无羡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但每次又都拿他没办法。眼见魏无羡真的要往地上躺,他赶紧一挥手,“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聊天呀。”魏无羡死皮赖脸地扒着门框,“大家这么久没见了,笑一个嘛。”


江澄动动手指,那扇门就哐地合上了,把魏无羡的脸拍在外面。


“过分啊。”魏无羡重新把门推开,委委屈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江澄顿了一下,接着他放下笔,看向魏无羡。也许是因为光线,他的眼神居然看起来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平和。


魏无羡大喜,以为他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但只听江澄冷冷地说:“魏无羡,你凭什么和我说从前。”


魏无羡一愣。


江澄又说:“魏无羡,我看见你,我就想到我姐姐。你说,我要怎么笑。”


魏无羡嘴角的那抹笑意一点点的消失了,脸色也苍白起来。


就好像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他就被人掏走了一部分身体。


这话无论对他们哪个来说都相当残忍。说完后,江澄也沉默了下去,下颌一道折线锋利。


“江晚吟。”魏无羡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脸,声音很疲惫,“你别这样,好不好。”


江澄被这句话刺激了。


明明三十多岁的人,大小也算个家主,平日说话做事也算是冷静可靠,但碰到魏无羡,江澄却又变回了那个脸涨得通红的男孩子,舌上长满了尖酸的倒刺。


他一掌拍在桌上,跃动的烛火点燃了他的眼睛。


他说:“你做得出事,我却说不得话,你是不是也太霸道?”


魏无羡不甘示弱:“有意思么你江澄,我好心来看你,不是来看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你多大了?”


江澄气得额边血管突突直跳,长袖一拂,将案台上的器皿尽数扫在了地上。


“魏婴,你果然无药可救!”


他们又吵了起来。


其实很多年来魏无羡都没有正经和谁吵过架,面对江澄压抑许久的狂风暴雨,一时感到支撑不住,舌头打结。


“江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气极了就结结巴巴,跺着脚冲江澄吼,“你别太过分!你再,再这样,我就——”


他想了半天要说什么样的狠话。什么“不和你说话了”“告诉你爹去”“揍得你妈都不认得”,现在是说不了了,那还剩下什么呢。


江澄也住了话头,噙着冷笑看着他,带着种一针见血的怜悯。


——你就怎样?


魏无羡气息一窒。


他突然发现,在一切都分崩离析之后,他连威胁对方的本钱都没有。


“够了。”江澄沉声道,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你别再发什么誓了。我不信了。”


魏无羡后退了一步。


他以前以为,没什么能把他和江澄分开,所以他才会大言不惭地说要一辈子扶持他。可惜他想错了,岁月荒唐,他们最后谁也顾不上谁。


而现在他以为,江澄是想和他和好的。可他又想错了。


江澄冷淡地望向站在灯火之外的魏无羡,和他的满地仓皇。


“魏婴。”他说,“我是真的恨你。”


嗯。魏无羡回答。


很多前尘旧事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涌动,一点点把他们俱都淹至没顶。伤口是陈旧的,痛楚却宛然。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过了一会,江澄笑了一下,疲意一圈圈地在他眼睛里泛开来。“你随口一说的事,我却真情实感地记了十三年。”


魏无羡愣住了。


魏无羡不是一个拘泥过去的人,他觉得,反正都以死谢罪过了,老调重弹太没意思。


但江澄他没走出来。他走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他却被留在了那个十三年前的夜晚里。在废墟之上,树木发出了新芽,楼宇早已重建,鲜花盛开在焦木中央。所有的人都活在了一个和美的好世界,只有他,站在欢乐的人群中间,抓着他的仇恨,满目疮痍,四顾惘然。


江澄站在灯影幢幢里,平静地望向他。火光莹莹,他脸颊的轮廓模糊了些,依稀又像极了那个十来岁的江晚吟。


魏无羡忽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抱一抱他。


于是,在江澄的注视下,他走上前去,张开了手臂。


魏无羡那一刻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那个一切都还没发生的夏天。他没有笑,眼睛却是亮的,颤动着的,像一片湖水。


他轻轻地说,江澄,对不起。


然后他放开了手。




一片寂然里,他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好像亲密无间。


江澄看着魏无羡,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和那张陌生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还有事吗?”他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无羡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说。”


“我晚饭没吃饱。”


“……”


江澄一掌把他送出了门。


在那扇门关上的时候,魏无羡突然觉得很丧气,他觉得他又搞砸了一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经历,去小心翼翼地挽留一个人,用颤抖的手修复一段被他弄碎的感情。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他们谁都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恃宠而骄的魏婴,对方也不再是那个又别扭又傻白甜的江晚吟。


他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回莲花坞了。




当天晚上,魏无羡做了个很平静的梦。


梦里有莲花坞,有夏天,没有狗,有一个小魏婴和一个小江澄。太阳是柔软的,风是甜的,两个小男孩一前一后地跑着,笑起来像铃铛在响。魏婴跑得快些,仿佛鞋边生着翅膀。江澄气喘吁吁地想拉他的手,他却把江澄甩开,嫌他跑得慢。


“哎,风水轮流转。”魏无羡旁观那个小魏婴无法无天的脸,自言自语,“等你长大了,你想再和他说说话,都说不上了。”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魏无羡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江澄都没有追上魏婴。


但他们一直都在笑,很快乐,很无畏,根本不知道分离和失去是什么滋味。




魏无羡怅然若失地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确定是有人在踹他的门。


“谁啊。”他揉揉眼睛。


“开门。”江澄说。


魏无羡清醒了,赶紧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光着脚下了地。


江澄不耐烦地蹙着眉,见他开了门,利落地把一个瓦罐往他手里一塞。


魏无羡下意识地捧住瓦罐,但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着江澄绷得紧紧的脸,突然很无厘头地想:原来江晚吟这会儿比我高这么多啊,亏了。


江澄自然是不知道魏无羡在想些什么,但他看着魏无羡怔怔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汤。”他脸色不善地说,“厨房里剩下的。爱喝不喝。”


说完他就走了,头也没回,并没有给魏无羡留下说话的机会。


魏无羡掀开倒扣在瓦罐口上的小碗,莲藕排骨汤的香味涌上来。浓白的汤,粉白的莲藕,酥烂的肉,和江厌离曾经盛给他的那碗一模一样,细心慢火才能熬出来的东西。


他捧着滚烫的瓦罐,脸埋在热腾腾的蒸汽里,咧了咧嘴。


“是,你是傻子。”


只是笑还没有成形,眼泪先掉了下来。




-END-





【魔道祖师】绝毒

紫电裂冰三毒朔月:

山核桃教主:



※云梦双杰,友情向,刀刀更健康








夷陵老祖上一辈子还活着的时候,江澄常对他说一句话。
魏婴,你活该。








原先江澄半个塌上是躺狗的,妃妃、茉莉,都是玉雪玲珑的灵犬,后来有一天,江枫眠来把这些狗都拎走了。狗就是江澄的命,他本来要哭的,在江枫眠面前又不敢太过放肆,噙着半汪泪水问为什么带他的狗走。江枫眠看他那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样儿,微有些蹙眉,不过还是温温和和跟他说,有个叫魏婴的男孩儿要来莲花坞了,暂时跟你住一起,你是莲花坞的少主,要好好待人家。
江澄当场没掉泪,江枫眠抱狗一走,疾风暴雨大哭了一场,江厌离怎么劝都劝不住。
他哭得冒鼻涕泡,哭得咬牙切齿。这魏婴是个什么狗东西,能比妃妃茉莉还可爱?
当天就来了一个穿黑衣的男孩,年纪身量跟他差不离,不过比他身板子弱多了,又干又瘦皮包骨头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虞夫人下午不知道为什么大闹了一场,晚膳就没来,江枫眠把男孩拉到江澄跟前,对江澄说,这是魏婴,这是我独子江澄,你们以后就是师兄弟了。
魏婴此人长得瘦弱,偏气质倒洒脱,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江澄笑笑,江师弟,你好你好。
好个屁。
江澄黑着一张脸,趁江枫眠转身的时候朝魏婴唾了一口。这他妈不就是乞丐吗!
这乞丐不仅在饭桌上坐了他的位子,晚上还抱着一卷铺盖要来睡他的床。江澄那时候还不知道虞夫人的态度,不过母子连心,也对魏婴是厌得不行,如何肯,伸手就把铺盖卷儿扔了,搡魏婴出去,门一扣,销了。魏婴在外面拍门,江澄嘴一撇,贴着墙一屁股坐下来,泪眼婆娑的。
师弟、师弟,让我进去,我要睡觉啊。
你还我妃妃、你还我茉莉!
对不起。可是……可是我怕它们……
你走!
是江叔叔让我……
江澄眼睛里一边淌泪,一边冒火。他心里不敢怪江枫眠,只能把所有气都撒在这个乞丐小怪物身上。江眠枫从前对他虽然严,好歹都是先顾着他的,可魏婴一来,很多事情都没得商量了,譬如狗。
后来魏婴还是躺稳了他一半床榻,两人背对背,眼里都是泪汪汪的。江澄勉强让他睡在一起,但烈焰焚心似的,总觉背后躺了个祸端。
他想得没错,这祸端就要害得他从后十几年都要一头磕死在这八个字上。
没得商量。
没人商量。
江厌离日日一碗莲藕排骨汤灌下去,魏婴就被吹起来了,原先干巴巴的皮囊现在绷得紧紧的,下面全是实打实的疙瘩肉。这身板子疯长,这撒泼的劲头也疯长,脚跟一站稳,就要翻天覆地了。江澄是世家子弟,打小儿结交的也是世家子弟,从没见过满地撒欢的野人。魏无羡不仅是野人,还是个疯子,下湖捞鱼上树摸鸟无所不能,连带着莲花坞一竿子师弟都活泛起来了,成天架的胡闹。
虞夫人虽然为主母,但是脾气冷厉,莲花坞的人明显都偏爱江枫眠的和缓一些。她原就不满,这下更是火光,日日在大殿檐下训斥江澄。她要给大家看,她的儿子,将来莲花坞的新一代宗主,是跟旁的野小子不一样的。
江澄从小被她呵斥惯了,低着头,满耳朵不是虞夫人的教训,而是盈着春色夏意秋风冬雪的欢声细语。
彼时年少,不懂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江澄是不知道虞夫人为何如此厌烦魏无羡,他自己如何恼这小子到是懂的。
你看他肆无忌惮低上树,被虞夫人骂了,蔫儿了一阵儿又好了,还是去上树。
你看他总是笑笑的,做了错事也不怕,不过自去领罪,受了罚也不觉得难过,一顿戒尺反倒像是把他打活了一般。
你看他对谁都自来熟,一手搂上肩,笑嘻嘻几句话撩拨过去,再恼他的人也恼不起来了,仍是跟他一块儿去泛舟去采藕去了。
总之,就是没皮没脸,不知羞。
这是个骂人的话,江澄该厌弃的,可偏生有点妒忌。
江澄就做不到。他要被骂了,能郁郁好几天,一句话,一件小事,他都放不开,要思来想去翻来覆去的计较。他年纪还小,却活得已有些辛苦。
但是江澄知道自己不该妒忌魏婴,他是莲花坞的少宗主,将来要干大事的人,而魏婴呢,照虞夫人的话来说,家仆之子,将来不知道要在哪条阴沟里扑腾。
他不该嫉妒他,他该从头到脚地看不起他,可是……可是他连字都跟自己不同。
无羡,无羡,不用去羡慕别人,多好。
后来他们被送到云深不知处求学,江澄以为在外面魏婴就要收敛些,没想到魏婴却更疯了,又疯又狂还带撩的。
蓝家的绝代美人蓝二少爷若是个女的,魏婴顶多点到为止,可惜是个男的,魏婴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了。反正撩了,也不会怀孕。
魏无羡在外搅屎,江澄就要给他擦屁股。
魏无羡被蓝湛打皮开肉绽,江澄只能来背他。他一千个不想管一万个不想管的,但他不管,魏无羡就只能爬回去,爬回去,就更丢江家的颜面。
他背魏无羡回去,魏无羡半残了还不安分,在他肩上大吹特吹如何对付蓝湛的,绘声绘色,天花乱坠。那些手段简直幼稚到可笑,江澄臊得满脸绯红,又气又恼,脸都绿了,直想把魏无羡从肩上撂下去。
他气啊,气得吐血,这是多无聊多不要脸才能干出这些事来。
他恼啊,恼得肝疼,有空撩蓝湛为什么不来撩撩我?
呸,他才不稀罕被撩,他只是在愤怒魏无羡从来不跟他商量。
不就是比幼稚比无聊吗,你魏婴行,我江澄难道不行?!我想出来的法子铁定比你高明一百倍!
他这拈酸吃醋的性子犯得不合时宜,有比修为的,有比品德的,哪有比蠢比无聊的?
可惜魏无羡从来不跟他商量这些事,自己使坏就悄悄使了,拉上江澄的时候也从不让他背锅,领罚比领赏还爽快,谁干的,我,手一伸就出去了,生怕人抢了他的罪过似的。这就譬如有两人在外喝酒,一个呼着喊着就自个儿把几坛子全灌了,另一人只能干瞪眼。
没法子,总得有人醒着,醒着总比第二日宿醉头疼欲裂好……醒着,真比醉好?
江澄就是那个看客,看着魏无羡把祸都闯了事都做了,无计可施,干瞪眼,瞪完只能把解酒的药端过来,把治伤的膏药摔在魏无羡脸上,连怒带愤。
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饮那杯酒,想不想干那件事。
不用问,你脸上就写着不想。我不愿为难你。
魏无羡这人混,对江澄还是好的,但是这好仔细想想,又像在使坏,坏得江澄抓心挠肝。
没得商量是多憋屈的一件事啊,魏无羡大概是不懂的,他活得恣意,不用商量,先浪了再说,江澄就不同,他满脸不要,心里却想着有人来怂恿他,他好也烂醉如泥一回。魏无羡哪有这个心思,有也放蓝湛身上了,对江澄就很耿直——我不拉你下水,你好好在岸上待着,安全。
这才是真朋友,好兄弟,舍己为人,大爱无疆,无可挑剔。
江澄平日已是尖酸刻薄到了极限,实在找不出更难听的话,只能甩下一句。
魏婴,你活该。
你活该一个人遭罪,活该千夫所指,活该孤家寡人。
喂喂喂,还是朋友吗?
江澄恶狠狠的,剜一坨药膏抹在魏无羡屁股上,魏无羡惨叫一声,江澄心里倒挺舒坦。
谁没把谁当朋友,自己知道。
谁先擅自剜了金丹随手送人?
谁更先引温狗离开,才需要我剥金丹的?
都他妈不是朋友,都他妈不肯坦诚,都他妈不愿商量,都他妈不想插对方一刀。
想美事呢,活在梦里,迟早有一天还是要知道,迟早有一天要百倍奉还,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的心肝肚胃肺一起挖出来,连同下半生唯一一次嚎啕砸在地上。
那就等到还那一天再说,没得商量。
两个人都倔,一个倔在脸上,一个倔在心里,直到魏无羡莫名消失的那一天,嘴里都没个好字。
江澄又有金丹了,绝望里好歹燃起一丝希望,去约定好的地方等了两天,没见到魏无羡。他有些慌,跑回去找温情,温情只能诓他,说魏无羡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找一个神秘的高人修炼神秘的武功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自然回来。
温情的话,江澄是信的。他不是信温情,是信魏无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祸害是他见过最聪明绝顶的人物,怎么可能出事?天下人都死绝了,大约魏无羡仍是活着的吧。
你看,他愿意自己一个人暗戳戳想,愿意对别人说,可就是不愿意对魏无羡讲。他傲娇啊,我就不跟你说,就不让你高兴,就不,就不!
他不说,但确是这么想的。
他这辈子就服两个人,一个他爹江眠枫,一个混账小子魏无羡。龙潜于渊,风云怒而高飞,魏无羡此人亦是这个命数,过不了多久,就要高飞。
到时候他执掌江家,魏无羡是他心腹,是他左膀右臂,多好。
江澄一边找魏无羡,一边整顿江家余支,忙得两眼一抹黑。他把随便带在身上,就像把魏无羡带在身边一样,每天晚上就寝前要对剑炫耀一番,魏婴你看我又干了什么什么要事,你从前说我当得此重任果然不虚云云。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要干大事的人,但倒头睡去的刹那却又如刺在心,这样的大事,不干也罢。
他宁愿庸庸懦懦一生,只愿换回一个完整无缺的莲花坞。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就能成。
江澄本来打算讨伐完温狗再去找魏无羡的。到时候他就率莲花坞的新部浩浩荡荡上山下海而去,找到了就一脚踹他屁股上,再来一句,你小子偷懒躲了这些时日,我都为江家报了大仇了,你服不服!
服,服。魏无羡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宗主,两人就欢欢喜喜回去。
简直完美。
江澄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没想到三月之后,魏无羡自己回来了,一回来就逼死了温晁。江澄一鞭子报了一半的仇,喜不自胜,走过去把随便往魏无羡身上一拍,再捶上一拳,难得地笑了。
臭小子!这三个月,你跑哪里去了!
哈哈,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难尽就先别尽。江澄不顾蓝忘机的古怪目光请他回避,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一个意思。这是我江家的事,外人嘛,无需多言。
魏无羡回来了,跟从前一样,又跟从前不大一样。他还是那个恣意洒脱舌灿莲花的跳脱少年,但偶尔,特别是在对阵温家修士的时候,眼低会露出一种江澄未曾见过的冷光。江澄是看得出异样的,他想问问,可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他对付温家已穷尽心力,也就把这茬暂时抛在了脑后。
魏无羡是变了,不仅在别人看不出来的地方,也在别人看得出来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哪里学的术法,凶辣得很,几次交锋战功赫赫。威名一竖,江家地位更是稳固。
江澄美滋滋的,仿佛魏无羡的战功也是他自己的战功。他从前可不是这样,他妒忌,他羡慕,他要比魏无羡强,这几次大变故下来,他是变了,变得更宽厚,更温和,更能容人了。他重建了莲花坞,每一处每一地都是照着原来样子修的,他准备很宽宏大量地对魏无羡说,来吧,这里地皮随便你折腾,不用跟我商量。
人还真不跟他商量,打完仗,上梁山当好汉去了。
江澄起初还被蒙在鼓里,被金光善传去开了一次会才悟了。魏无羡做大了,自己立招牌了,当夷陵老祖了。
他这下醒得突兀,难受。这一耳光该是魏无羡自己来抽。
人说,最近魏婴很风光啊,都快盖过你这个宗主了。
他说,他从前就比我风光。
人说,他是你部下,你该管管。
他说,从前就管不了,现在也管不了。
江澄句句说的都是大实话,真得不能再真。他真的管不了,若能管,他早就拿个粗狗链把魏无羡拴了,每天给俩馒头一口排骨汤养着,免得到处惹事生非。
人来了,好歹得有个表示,表示自己不同魏无羡这种妖邪同流合污。江澄就当着大家的面儿把桌沿给掰下来了,当成魏无羡搓成了灰。
魏无羡是不是邪门歪道其实江澄并不在意,但他必须得让大家知道自己并不是邪门歪道,只有自己脚跟站稳了,才能拉魏无羡一把。
有人醉了,就得有人醒着,不然两人就要一起跌到阴沟里翻腾。他醒着已多年,并不在意继续醒一会儿。
江澄从金家回来,就要跑去捞魏无羡这个醉鬼。他打算好了,这一次事态非常,要和魏无羡好好谈谈才行——虽然他和魏无羡从来没好好谈过——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江家,师姐……甚至自己来压他。他不愿这么做,不愿看魏无羡为难,但眼下已是走投无路。
人还是先要活着,才能浪得起来。
他带人上了乱葬岗,见了魏无羡。他之前听那些修士说魏无羡如何照顾温家余孽,还不信,如今眼见为实,心里竟然有些泛酸。他从前酸魏无羡,只因在意江眠枫,现在酸温家余孽,又是为了什么?
当年那个羸弱的小男孩长大了,神采奕奕,一身黑衣,头上天大的名头,比他风光百倍。可惜,这风是邪风,光是妖光,不容于世。
江澄气势汹汹地来,一碗醒酒药端过去,你喝了,你喝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江澄猜测过魏无羡的反应,可能喝,可能扭扭捏捏不喝,可能大辩特辩要喝不喝。
他只是没猜到,魏无羡伸手就把药碗打翻了。
散了吧。
这场宴,竟然是那个醉了的人先离席。
江澄想不通,自己他妈的整天累死累活地给人收拾烂摊子,而先觉得厌了的,竟然是那个撂下烂摊子的人。
他想一把把魏无羡拎起来问问他什么意思,但这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些温家余孽,竟然比莲花坞还重要?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事情往往是负了如来,又负了卿。
江澄,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会待在莲花坞帮你振兴江家。江澄,都是我的错。江澄,你就说我叛逃了吧,以后有事,我一个人担着。
风筝断线,野马脱缰,不可追矣。何况魏无羡不是风筝,不是马,他只是个没得商量的王八蛋。
没得商量,天下的事都没得商量。
魏无羡不过其中一道坎儿,一遭罪而已。
你活着,就是要去历它们,度它们,而至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最后的劫数就是最后一群人逼着江澄上山,去杀他唯一的朋友。
他拿着三毒,走到魏无羡面前,心里还存了一丝幻想,觉得魏无羡要是求饶,还能有一线活路。
魏无羡还是老样子,笑嘻嘻的,不像是赴死倒像是赴宴。江澄要说话,魏无羡身后黑影一动,绕住他全身。魏无羡就这么没得商量地炸了,炸成一团烟花,空中顿时血光乱舞,胜似三月飞花。
江宗主果然声威震天,兵不血刃,诛除夷陵老祖!旁边的修士噼里啪啦鼓掌,掌声响遏行云。
江澄脸上全是血污,嘴角抽了抽,发出了一段抽搐而干涩的笑声。
他在笑自己。
从前就没人跟他商量。
像是注定了,他一生始终被人围着,护着,不问他肯不肯,不问他愿不愿,就要保他周全。
虞夫人把他绑在船上,江枫眠也离他而去,两人没跟他商量擅自就背着他去了。他们是对他好,好到他椎心泣血,跪在莲花坞的大柳树上泣不成声。可知他是宁愿一同死在温逐流手里的。
人间至苦绝毒,不过十二字。
没得商量,死得痛快,干得漂亮。








心怀鬼胎的主谋走了,跟风围观的看客走了,江澄站在原地,从日暮到天明。破晓群鸦震飞掠过苍穹,江澄的手腕一翻,面无表情地将三毒插在葬了魏无羡此身的焦土之上。
魏婴,你活该。
















可怕,我居然把江叔叔名字打错了


OTZ

Kyrja:

一个关于笔刷调节参数的教程,希望能给用数位板写字的小伙伴们带来一些帮助❤

戳心

Laceration:

《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
我想说的话,都在图里了
丑丑的,请不要嫌弃

开放转载(*'へ'*)转去外站的话标明来源和作者就好

微博也有发,在这里丢个地址

同人作者手撕盗印教程

厉害了

帆过十洲:

0、前言


我之前从来没出过同人本,甚至不怎么买同人本,一向只知道有人在完售之后高价倒卖,万万没想到还有在没定稿的时候就盗印的。


你买了本子,书是你的,高价倒卖我管不了,只能在我自己的地盘提醒自家读者不要被坑。


但是还在预!售!期!的本,你绝对是盗印的对吧,你便宜也不能掩盖你内容未经校对增补且没有赠品的事实,我撕你毫无压力啊。


于是我在发现狐狸有盗印之后果断出手,两个盗印都已经下架。本来打算狐狸卖完多积累点手撕经验再写这个的,不过仿佛首页很多太太都在被盗印困扰,就暂且基于这两个案例讲一下如何手撕。


1、撕前认知


首先,在撕逼之前要记得,同人本是非法出版物。


非法,出版物。


我们没有书号,印出来的本子只是【印刷品】,不是【书】。


那为什么我们还能撕盗印呢?


因为我们写的东西著作权版权都在我们这里,即使它是同人。原著方撕我们是另一回事,一笔帐归一笔,但是我们没授权别人就印,那一定是侵犯了我们的权利的。


所以撕上门去和店家讲话的时候站住的立场是“你有授权没有”,但是向淘宝举报的时候站住的立场不能是“他没有得到作者授权”,而是“淘宝我发现有人卖没版号的书”。


2、如何在早期未雨绸缪,给自己提供有利条件


在自己家代理上架的时候,尽量让代理把宣图贴上、作者LO(或者至少是宣传地址)贴上,在自己的宣传文中要标注指定代理是谁,并声明其它店家印品出现问题作者不负责。


(我家狐狸的一宣就没贴声明不过好在有连接……)


然后,最好有一个昵称和笔名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淘宝账号


3、撕前准备


(1)如何发现盗印:搜索自己本子的名字,如果是预售期的话除了你自己的其他都是盗印。如果是通贩或者完售的……就不太清楚了_(:з」∠)_大概可以从商品描述和定价看出一二吧。


发现之后冷静!冷静!冷静!不要在心跳过速的时候直接撕上去!不要在气头上撕过去!冷静!!!


(2)找破绽


他们上架往往是直接把代理家的【文字】信息复制粘贴。这时候你在代理家留下的链接就至关重要了。


然后因为是复制粘贴,所以很多情况下,他自己都会贴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例如,我狐狸是和小料瑕疵本一起上架的,所以代理家的题目是“【定制】123P/A5/黑白小说本《我家有个小狐狸》+小料”,然后盗印就把定制去了……可是我的宣传正文里没有提小料的事情,于是他复制的描述里也没有,于是这就是一个破绽点:你说的小料是什么?


这些破绽就是下手的突破点。


4、开撕


不要说你是作者!


不要说你是作者!


不!要!说!你!是!作!者!


重要的事情放在开头说三遍。LO不能改字色字号不开心。


下面是具体过程:


以买家的身份(而不是该书的读者)去接触卖家。


口气要和一般买家一样。


“亲,我看到您家有XXXX这个本子哦,它是说什么的呢?”


“您家宝贝描述写得不清楚哦,它是谁写的啊?”


“咦,您宝贝名称上写了小料,小料是什么呀?”


总之这些问题要往你之前发现的破绽上绕,最终目的是把你的LO或者宣传地址炸出来。


然后你就可以说,


“亲,我看了一下那里的宣传地址哦,好像说的代理和您家的不一样哦?”


“您家真的是正版吗?”


炸不出地址没关系,你可以和他说,“哦我按这些搜了一下,搜到了作者的LO/微博/……,好像代理不是您家哦?”


总之,要无辜。你不是作者,甚至不是这本书的读者,你就是看见这个封面觉得有兴趣想要了解更多,真的了解更多了之后有了疑惑的,一个普通买家。


说到这一步,因为怕举报或者投诉,他自己会下架了。


他还不下架,就表示自己是一个三观端正的路人,告诉他,“我觉得您家不是代理还卖别人的作品不好/在您这买的都是盗版我心好塞啊,您还是下架吧。要不然我就举报/投诉了。”


如果他没有反应,你就可以投诉了。忘记自己是原作者这件事情,投诉他卖非法印刷品什么的,盗图什么的,总之绕着圈子投诉。具体分类好像没有太合适的,大家可以自行开动脑筋。接到投诉信息之后店家会炸的,我估计到不了这一步。


5、保护好自己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撕第一家的时候图样图森破,直接亮了作者身份,在等了他一段之后LO挂了,并且直接举报。嘛,就被店家威胁了,“你直接举报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你已经在宣传我们家卖盗版了。”“我也有权利去搞你那家店。”“怎么会找不到你呢,呵呵,作者嘛。”


这就是我撕完第一家为什么会说“除了拿刀砍了我我什么都不怕”。


也是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找一个昵称和笔名差很远的淘宝ID,要重说三,绝对不要说你是作者。同人圈妹子多,我这么棒槌的妹子大概还是少数,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如果走到了投诉淘宝这一步,记得仔细看淘宝给出的提示,看好卖家能看到哪一部分,绝对不要在里面暴露你的个人信息。


————————


最后,祝各位被盗印困扰的太太好运,也希望广大读者不要购买无论内容还是质量都没有保证的盗印版本。


————————————


谢谢评论区提醒:


 @采花儿_于 :预售情况下如果有盗印,看到有人下单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在询问宝贝怎么样地方发这个是盗版,说盗印的纸和印刷质量差呀什么的,已下单的都会收到这条消息,如果是误入的会去退款的~如果就是为了便宜几块钱要买盗版的就没啥好说的了⋯⋯

梗谈

桦乌:

首先这不是一篇写作指导,只是以我个人意愿发表的一些常见理解和标准衡量。


这段时间以来仅仅我所见的借梗行为就有二位数,受害者绝不仅仅只有我,希望凭我一己之力发表的拙见能为很多人,包括我自己敲响警钟,不要轻易触犯写作大忌




“梗”在字典上有四个含义,两动一名,剩下一个算通假字,常见含义指草木的茎或枝,以及阻塞、阻碍。但当它被赋予了“对某些特殊设定概括”的能力,它成为了一个网络新词。


在这里我们将它释作“设定”,亦可衍生含义某一类相似方式的描写或者表达,甚至一个剧情段落。


从这个角度诠释,“梗”是一个故事必要的中心物,因为有故事就必须有剧情,有“设置”,这包含了时代背景、人物生平、剧情发展等等内容。梗可以代表的东西是多样的,大到一整篇故事的架构,小到一个人物的某一个特性。简单举例子,我们可以称某一篇行使了未来科技背景的小说使用了“未来梗”,也可以称某一“总裁x娇妻”的小说使用了“总裁梗”。


回到本篇的主题。打个比方,“梗”的存在对于创作本身来说,起到了类似于“骨架”的作用,因为通常来说议论文有论点,小说有剧情,基本上不会存在什么创作完全不存在剧情,散文可能算一个特例。


一个好的梗正如同一个健康的人类的骨架,骨骼匀称,连接紧密,简单来说,“漂亮”。既有良好的承压能力能经得起打磨,也有很好的延展能力,可以使创作者尽量完美地表达出自己所想表达的内涵。


然而更重要的是,创作本身依赖于描写和叙述。也就是说,“文笔”在这具骨架上则起到了“血肉”的作用。正因为有了描写,骨架才能活动自如,否则梗永远都只是“梗”而已。


继续打比方,一个经常被使用的梗,正像一具足够漂亮的骨架。于是这个人也用,那个人也用,每个人给它装上不同的血肉,它就具有了不一样的表现。在这个过程中,可能骨架的一部分会遭到改变和更替,在这里我们可以叫作“私设”。于是原本的梗受到修改,以更好地服务于创作者的个人意识,一个足够精巧的更改经常能给作品带来更多精彩的含义。但梗本身是不变的,一切仍然需要血肉来支撑,关节窝也需要软组织呢。


而对于一具有了血肉的骨架,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头脑,也就是说文章的中心思想。无论是原创小说、童话、同人……都一定有一个中心。写一篇文章,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是什么,想传达什么情绪,想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没有目的性的文字是不存在意义的,创作可以没有特别目的,但一定有所表达和抒发。


仍然谈梗。在很多故事动笔写之前,我们常常有一个“设定”过程,在这个程序里人物被定性,被赋予性格和外貌,故事背景被完善,增补细节,拉出剧情线,一波三折或者平铺直叙,看创作者高兴。这个过程可以被叫做“捏梗”,捏出的梗不一定会写,但写之前这个过程通常都存在。


一般来说对于自我要求较高的创作者来说“捏梗”是比较耗费心力的。阅读和写作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汲取含义,后者则是赋予定义,认知和表达是两回事,后者远要困难得多。在这种时候,一个“梗”被尽可能地细化,甚至于它开始仅仅合适这样一个故事,一切其他叙述的模仿都会成为生搬硬套,于是,这就很尴尬了。


因为这可能会让人发现,这个梗根本“借”不了,像私人订制,没别的东西匹配得上。


这种情况是比较厉害的,并不是说梗不捏得无法复制就是不好,但无法被复制,至少对于创作者本身应该是件很爽快的事情。


到这里,一个比较好的梗通常会有什么特性都已经谈过,通病也提及了一两个,再讲一讲血肉和骨骼的兼容关系。


每一个梗都会有至少一种的最适文风,打比方写西方文化背景的小说更合适翻译腔,东方古代可以用白话甚至文言,而两者调换是不可取的。因为大的背景和叙述角度不一样,一个并不合适梗的文风或者并不适应文风的梗都有可能得到不太好的结果。


如何“捏”一个比较精巧的梗,一般来说首先要有一个比较大的中心,围绕它一点一点细化,把事件精密也简练地扣进去。在这方面的经典例子就是通常小说阅读中会有的,用路人的行为举止体现社会环境,用商店、手工厂等等体现社会平均工业水平(常用来暗示时代)等等等等。换句话说,小说可以使用来辅佐一个梗的真实体现的手法非常之多,而如何发挥应用则更多在于笔者自己的想法和能力。




讲到这里就没啦。


最后仅仅这一篇允许以任何形式转载,可以不标明作者,如果有人转的话。禁止商用(根本没人会商用)。

【江澄个人】三毒

傅小鱼:

 江澄的佩剑叫“三毒”,这个词,本是来自佛家的一个概念。原文说:“云梦江氏立家先祖江迟乃是游侠出身,家风崇舒朗磊落,坦荡潇洒”,与这样的家族文化相比,“三毒”这个名字,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佛家讲现世之苦,讲现世之虚妄,讲彼岸之真实。“三毒”,即“贪嗔痴”三事,便是佛家认为的现世中三大根本烦恼之所在。江澄的性格随母亲,与江家磊落的游侠家风背道而驰,他的性格中,有执拗的部分,有狭隘的部分,最多的,就是痴妄的部分。


 


    江枫眠并非不喜江澄,恰相反,他正是因为诸般教导无法将江澄的性格扭转成他所想要的样子,才将江澄的佩剑名之为“三毒”,以便日后,无论他在不在世,都能时时刻刻提醒江澄不要太过执念,免作身、口、意不善之业,不要为诸多烦恼,迷于事、迷于理。也许江澄无法入灭彻底超脱人世间一切痛苦,但身为父亲,他总是不希望,自己的独子,会为诸般世间之苦所束缚。


 


    可是江澄此生,大多的执念,大多的烦恼,大多的“求不得”,大多的“爱别离”,都只系于魏婴一人。


 


    他贪吗?他最贪恋的,最舍不下的,最求不得的,莫过于幼年和魏婴一起的,无虞的年少岁月。那样的岁月里,“父亲坐在厅堂里看书擦剑。母亲又在发脾气抱怨,责骂魏无羡。姐姐蹲在厨房里发呆,绞尽脑汁想今天做什么吃的。师弟们不好好做早课,尽上蹿下跳”,那是他在失去这一切平实的快乐以后,最追忆的温暖。他贪恋魏婴年少时关于双杰的承诺,那一个关于他任家主后,此生永远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承诺。


 


    这本是俗世间最正常不过的家庭生活了,父母在上,兄姊在旁。连这样世人唾手可得的幸福,都要去贪、去求。且此生,上穷碧落,下诸黄泉,大概再也求不到了,实在是令人心酸至极。贪为饿鬼之源,此乃江澄之一苦。


 


    他嗔吗?佛家讲的嗔,有诸般形态,有忿、恨、恼、嫉等等。江澄自然是嗔的,他初遇魏婴之时,便因自己所豢养的小奶狗被送走而愤恨不已。更因江枫眠将魏婴托在掌中,而在夜间将魏婴挡在门外。他们两人,以嗔缘起。


 


    他也会嫉妒,他嫉妒魏婴射风筝射得远,他嫉妒魏婴斩杀了玄武妖兽,他嫉妒魏婴的修为胜他一筹。嫉妒深深扎根在他性格之中,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别扭地捧出了整颗真心献给魏婴。他曾以为,这一颗真心,在世事的无常中,摔在了泥淖里。金丹一事的真相,他发疯,他丢人地在世人面前哭泣,他终于再次知道,自己送出的真心,魏婴一直,捧得好好的,收得紧紧的。


 


    他最嗔恨的,是魏婴叛出了云梦江氏。不听劝告地,一定要留在夷陵的山上,保护温氏的鳏寡孤独,与天下人为敌。魏婴甚至请求他,弃了自己,不必保全。而后,魏婴间接害死姐姐与姐夫,仅留下年幼的金凌。


 


    他怎能不恨?他对江厌离的依恋之情,半分不比魏婴少。为了姐姐的婚姻,即便年少时,他曾极不喜欢金子轩,担任家主后,亦可为了姐姐将那份厌恶收起来。可是江厌离,这个只会事事先考虑两个弟弟的,世间最好的姐姐,却终究因为魏婴,或许说不能全怪魏婴,而死在他的怀里。


 


    他怎能不恨?他曾连着几日,带着门生,在暮溪山上,四处寻找魏婴,奔波劳碌,不辞辛劳。魏婴醒后,搭着他的肩,许下了云梦双杰的那个约定,却终究是空负了。这个约定,毁在穷奇道,毁在不夜天,被不留余地,完完全全地摧毁在,魏婴在他面前眼睁睁地化为齑粉之时。


 


    这是他的嗔。佛家说,嗔是地狱之源。可是想必,即使下到地狱,他也放不下,这一份纠缠在他心中的嗔。


 


    他痴吗?世人只道蓝二是世间最痴心之人。蓝二在十三年里,问过路过的所有的鬼魂,埋过魏婴喝过的酒,受过魏婴受过的伤,这在原文中,已经有太多表述。


 


    却不知,江澄亦是这样一个痴愚之人。


 


    他拷问过每一个模仿魏婴修行之道的人,他看似咬牙切齿,看似恨得不共戴天,却那么希冀紫电抽出的生魂,是属于魏婴的。他留着魏婴的笛子,他疯了一样地在校场上,到处让人将“随便”拔出剑鞘。


 


    他太恨魏婴了,他太想魏婴了,他在十三年里,想必不止一次怀念过他与魏婴共度的岁月。家主之位,位高权重,却也高不胜寒。若是让他选择,他怎么会选择这一身正紫的家主衣袍。他只想穿着那一身江家年少子弟的校服,与魏婴撑着船,驶过莲花坞的十里风荷。


 


    以至于,他初见重生的魏婴,连嘴角的微笑,都扭曲了。十三年里,他自欺欺人,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到,那个甚至会让他的心都难过得颤抖的名字。


 


    “……好啊。总算是回来了。”


 


    可是他们年少的岁月,却再也回不来了。而所有能够代表着年少岁月的一切,也再也不见了。


 


    痴一事,是三毒中最根本的。贪与嗔,皆在痴的种子上生根发芽,最终在心里生得漫山遍野。没有三毒的痴,就不会有三毒的贪和嗔。


 


    如果,他不是一个这样的痴人。


 


    “没什么好说的。”


 


    他终究,连他的痴心,都无法说出口了。